12时瑾年是在凌晨四点左右陷入昏睡的。意识模糊间,他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那间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重症监护室。当时他在调查一起跨国人口贩卖案时身份暴露,被犯罪团伙围捕,身中三刀,肺部被刺穿,肋骨断了四根。医生说,他能活下来是奇迹。在那些半昏迷的日子里,他总能感觉到一双温柔的手在为他擦拭额头的汗,小心翼翼地为他湿润干裂的嘴唇。有一个模糊却轻柔的声音,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说着什么,像是鼓励,又像是祈祷。“瑾年,你要撑住”“我们一起回家”他当时太虚弱,视线无法聚焦,只隐约看见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纤细身影。他一直以为那是医务人员。那份无微不至的照料,曾是他黑暗痛楚中唯一感知到的暖意。梦境的画面忽然晃动、扭曲。那原本模糊的身影逐渐走近,轮廓变得清晰——是温妤初。年轻的温妤初。她瘦得几乎脱了形,正用棉签蘸着水,小心地润湿他的唇。“瑾年,”她低声呢喃,“我在这里,一直都在。求求你,别丢下我”时瑾年猛然惊醒,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,剧烈喘息,额头上布满冷汗。刚才梦中那张清晰的脸,狠狠撞在他的心上。那个在他濒死之际不眠不休。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,是温妤初。可她从未提过。一个字都没提过。时瑾年拿起手机,翻找出当年那家边境救援医院的电话。几经转接,他终于联系上了当年参与抢救的主治医生。对方似乎对他还有印象。“时记者?真没想到您会打电话来。”“是啊,我记得您。伤得那么重,能救回来不容易。”时瑾年喉结滚动:“医生,当年在icu照顾我的人,您还记得吗?是不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?”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随即是医生恍然大悟般的叹息。“您是说您太太吧?怎么会不记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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