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三天后,飞往东南亚的航班上。头等舱内,时瑾年盯着窗外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他假意答应了江语参与最后一次大宗交易。价值五千万美元的特殊货物运输。江语兴奋得整夜未眠,却不知道他西装内侧缝着微型定位器,每一句对话都被实时传输。温妤初坐在过道另一侧,正翻阅一本财经杂志。她以初华资本合作伙伴身份同行。“还有两小时降落。”她忽然开口,“想听听你逃跑后,我的七年是怎么过的吗?”时瑾年喉结滚动:“想。”“第一年,我每天给你写信。”温妤初合上杂志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,“写完了就烧掉,怕留下痕迹影响你。第二年,我开始学着自己修水管、换灯泡。你记得吗?以前家里这些事都是你做。”她顿了顿。“第三年,我母亲第一次中风。我在医院守了三天,隔壁床的阿姨问我:‘你丈夫呢?’我说,他在做很重要的事。她眼神里的怜悯,我到现在都记得。”时瑾年攥紧了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“第四年,我做了第三次手部修复手术。医生说最多只能恢复百分之三十的功能。”她抬起自己的右手,轻轻活动手指。“弹琴是不可能了,但至少能自己吃饭。”“第五年,我听说你在做代孕工厂的调查。我每天祈祷,又每天害怕,怕你出事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“之后的那些,你差不多也知道了。”空乘推着饮料车经过,温妤初要了杯温水。喝了一口,她继续道。“被绑架那天,我其实给你打过电话。不是求救,是想告诉你,如果我和孩子只能活一个,保孩子。”时瑾年浑身一震。“但你挂了。”她笑了笑。“后来在工厂,他们给我注射促排卵药物时,我在想,如果你知道他们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你的妻子,你会不会有一丝后悔?”“取卵手术没有麻药。”她语气依旧平静,“他们按着我,一根长长的针穿过去,我咬破了嘴唇,没哭。因为哭了,他们就赢了。”“最后是子宫切除。”温妤初看向窗外。“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?主刀的那个医生,曾经是你一篇报道里救助过的难民。他认出了我,手抖了,但刀还是落下了。”“他说:‘对不起,但我家人被他们控制着。’”温妤初转回头,直视时瑾年泪流满面的脸。“你看,时瑾年,这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。但有些人,在灰色地带依然选择站着;而有些人,跪下了,还说自己不得已。”飞机开始下降,耳膜传来压迫感。温妤初最后说:“这次行动如果失败,我们会死。如果成功,你会坐牢。”时瑾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。“我跟你走到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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